樓梯.留不低

我們每天大抵都會經過樓梯。

有些樓梯你每一天都會經過,有些樓梯你一生可能只會走一趟。長達數百級的,只有寥寥數級的。你不會記得走過多少級,因為樓梯不可能是你的目的地。

沒有人會在樓梯上停下來,沒有人會因為一條樓梯而留低一時半刻。就算樓梯是建得如何的富麗堂皇,讚嘆過後,途人總會離開,然後一切回歸沉寂。我們大抵都忘了第一次步上樓梯的那種感覺,就好像第一次拖著心愛的人的手一樣,戰戰兢兢的冒著汗,握得很緊很緊,就好像害怕一鬆手,整個世界就會在眼前消失殆盡。

是的,我們都忘了。當相愛變成習慣,拖著的手就好像扶著樓梯上落一樣:慢慢的,我們都忘了那種感覺,我們都忘了要抓緊對方。我們每天都在慣性的上落,我們都太忙了,忘記了其實可以停下來。

我願意為妳留下來。妳,願意嗎?

劇本

我們的人生
大抵都有著差不多的劇情戲份
依照著各自的劇本而行
我們都無法加速各自的戲份
我們也無法改變其他人的說話或聲音
沒有跌過不會知道站起來需要的勇敢
沒有痛過不曉得抱著最愛的福份
我們都逃避不了
因為在到達終站以前
我們必需逐個站逐個站的去經過覓尋
沒有經過中間的高低起伏
我們不會去到終站
看到彩虹盡頭的一瓦黃金

柏拉圖式戀愛

有些人你即使永遠也再也見不著,但你仍然會著緊。有些東西你明知永遠也得不到,但你就是喜歡。

大抵每個男人心目中總有那樣的一個女人。一個最愛的人,一種最鎚心的情感。好運的人會拖住最愛的人,沒走著運的大概就只有在心中留下一個缺憾。被愛著的女人很多時都不知道有著那麼的一個人,她們大抵都以為男人就只會想抱住女人然後想住別的人。

倪匡說過他不明白柏拉圖式戀愛怎麼可能及得上抱在懷中的溫香軟玉。所謂柏拉圖式戀愛就是只有精神上的交往,沒有肉體上的接觸。這在今天的社會上看來大抵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震撼,愛情在現今的價值觀下就好像只是要找個人發生性愛而不是付托終身。

我們都是進化過程下的犧牲品。換你是如何的一個情聖,如何的愛一個人,對她如何的相敬如賓,大概也受不了她轉頭便對另一個男人投懷送吻,任另一個男人在她的神聖的肌膚上四處留下吻痕。我們都是情感的化身,我們都接受不了自己愛的人對別人親近,但偏偏自己卻對她敬若神明那樣的寵幸。

我想,這大概是現今我們再找不著柏拉圖式戀愛的果因。我們都太在意對方對自己是否及得上她對別的人,我們都喜歡比較,都受不了她對別的男人比對自己來得親密著緊。嫉妒叫我來得蛆心,因為我受不了妳給別人的比給我的來得窩心,因為我想知道在妳心中至少我還有著那麼的位置而不只是一個路人。

原諒我不能釋懷於一些我沒權過問的人和事。原諒我未能放開一些感受把一切看得開一切看得不值一文。我是真的很愛,很愛妳,但我也只是一個男人。

我也只是,一個人。

黑色的我拖著白色的妳

妳站在教堂門前,白色的婚紗蓋過了一級又一級的階磚。一個西裝筆挺的小孩拉著婚紗的尾擺,正在對拿著花球的小女孩扮鬼臉。女孩不理啋他,自顧自的把頭埋在那好大的玫瑰花中,看上去有點像一隻胖胖的蜜蜂在採著花蜜一般。

陽光從教堂的門外射進來,穿過妳頭上的白紗輕吻著妳的臉。妳晳白的皮膚在光線下美得好像吹彈得破,臉蛋顯得有點桃紅色的,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太熱。妳抬起了左手,好像想輕輕的咬一咬自己的指頭,大概這才想到自己戴著白色的手套,慢慢的垂下了手。妳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從最小的手指頭逐隻逐隻的仔細看著,彷彿可以看穿手套裏面自己的雙手。

我跪在祭台前,垂下了頭,雙手合什著,感激著上天賜給我的所有。黑色的衣袖顯得我的手有點蒼白,粉紅色的眼鏡框顯得我有點輕浮。我站直了身,刻意加高了的黑色皮鞋把我拉長得有點消瘦。我吁了口長氣,回頭看了看妳,妳就只是看著我,笑著的眼彷彿如陽光一樣叫我在寒冷的天氣中有點暖流。

拿著花球的小女孩走到妳跟前,向妳投訴那小男孩在向她扮鬼臉。妳牽著她的手,剎那間看上去有點母性的溫柔。她把花球交到妳的手,轉過身對著那小男孩吐了吐舌頭,然後昂然宣佈:「你這小鬼再向我扮鬼臉我就以後都不再跟你玩跟你拖手。」

妳掩著咀笑了,頭上的白紗微微的顫抖,陽光隨著婚紗的顫動在妳眼中畫上不同的光彩,叫妳即使咪著眼還是顯得那麼的美態優秀。妳的笑聲如銀鈴般在教堂內迴響起來,就像一顆小石頭在湖面上擦過,一下兩下三下的在水面上盪漾著溫柔。

攝影師來到我跟前,跟我訴說他會站在教堂的另一邊,從遠處的拍著妳走進來的每一步每一履。我點了點頭,告訴他妳那一邊的臉比較好看,告訴他要避免影到妳笑得太燦爛的時候。他定晴的看著我,我拍了拍他的肩頭,告訴他妳笑的時候,我總是拍得不夠好不夠專注,總是拍得妳好像木頭。

妳的母親叫住了我,要我看看教堂的門口,說門口的鐘掛得有點太高,不曉得拍照的時候會不會拍不到,然後她對我說今天很冷,要我勸勸妳先把披肩蓋上,因為妳怎麼說也不聽她那一套。我笑著對她說不用擔心得太多太過操勞,因為今天以後的所有一切,我都會盡力做到最好。

我最好的朋友邁著大步,告訴我一切都已經準備好,然後拍著我肩膀,說很高興我走到這一步。我笑說今後不能再跟我發牢騷,因為我的情況會比他的更糟。他搖著頭嘆著氣,只說了一句:你真的決定了要走我的舊路。

我點頭,轉身看著我的母親在祈禱。她看到我,抓著我的手臂上下的擦著,眼淚在她的眼窩裏滾動。她說我長大了,我說我會很好。我輕輕的擁了她一下,告訴她不用再為我操勞。是妳教曉了我,甚麼叫作孝道,即使在表面上,我看上去不算那麼的好。

妳看著我來到妳的身傍,咬著咀唇臉孔紅得像一個熟透了的桃。我輕輕把手放在妳的腰枝,妳嚶嚀了一聲身子微微的顫動。我笑妳到現在還沒習慣我的擁抱,妳說我太多鬼主意不曉得我會怎麼做。

「難不成我現在會抱起妳嗎?」

「你敢,」妳鼓起了腮,「你信不信你惹怒我我會走掉。」

「妳捨得嗎?」我笑。

「怎麼不捨得?」妳皺著鼻子,「我就走給你看。」

「好好好。是我不捨得。」我輕輕的抓著妳的手,「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讓妳跑掉了。」

妳笑了,笑的很甜。妳的手心隔著手套還是傳來一陣溫暖,我感覺到妳的手在顫抖。妳的眼角緩緩滾了一顆淚珠,我輕輕的把它擦掉。妳的鼻子紅了,就好像當初我吻妳的時候。

「冷嗎?」我問。

妳搖了搖頭。

「很緊張?」

「唔。」

「為甚麼?妳都要嫁給我了。」

「就是要嫁給你才緊張,你是個壞人。」

「真的嗎?」我眨著眼,「我有多壞?」

「壞得要我一輩子看著你才安心。」妳咬著牙說,很美。

光線從遠處屋角的十字架照進來,把妳面上白紗的陰影蓋上妳的臉。從今天起妳就是我心目中最漂亮最幸福的公主,我就是看到陰影打在妳面上也還覺得心痛。我握緊了妳的手沒有說話,因為我相信妳從我的手心中感覺到我每一下脈搏都在說著愛妳。

教堂的鐘聲響起,天空藍得像一望無際的海洋。在門外的相片中有著我和妳,拖著手在海邊看著一片汪洋,旁邊寫著的是那麼的兩行字。

「天主在天受光榮,主愛的人在世享平安。」

紅綠燈

我回到出事的那個街角,靜靜的蹲在地上,看著來去的車輛。

想起了妳。

淚,慢慢地從擦傷了的眼角滲了下來,一滴,兩滴‥‥我哭了。

這是‥‥我最後一眼看到妳的地方。

「是你啊。」

是那一把熟悉而甜蜜的聲線。我驀地抬頭,赫然看到妳站在馬路的另一端,在紅綠燈側邊低下頭幽幽的看著我。

怎麼‥‥

「為甚麼哭呢?」妳問。

「妳‥‥妳不是‥」我呆住,忽然間空氣好像凝固住了,好冷。

妳慢慢的從馬路的那一端向我靠過來,一下子便來到我的跟前。我看不到妳的腳在動,我感受不到妳的溫暖,我甚至嗅不到妳身上我最愛的那股氣味。

「我好冷。」妳說,咬著唇,「親親我,抱抱我。」

我伸出雙手,但任我再努力,也碰不到妳。我看著自己的手指從妳的身上穿過,我再用力,也已無法抓得住妳。

「對不起‥」我聽到自己那樣說,「對不起,我沒想過會那樣‥‥」

「是嗎?」妳定晴的看著我,「是真的嗎?」

「我‥我錯了。」我的眼淚如缺堤般落下,「對不起,我控制不到,我不該喝酒,我不該不聽妳的話‥‥」

「那是酒精的錯哪,」妳說,「就好像那次你摑了我一巴,是因為酒精的錯;就好像那次你硬要我的身子,是因為酒精的錯;就好像那次你把我丟在路邊,都是酒精的錯‥‥」

「對不起‥‥是我‥是我傷害了妳,」我哽咽著,「都是我‥‥」

「就好像這次車禍,都只是酒精的錯。」妳看著我。

「對不起,我不該不聽妳的話。」

「都沒關係了。」妳說,「都已經‥‥沒關係了。」

「原諒我,」我抬起頭,想捉住妳的手,但捉到的只有空氣,「原諒我,好嗎?」

「本來,我真的有想過跟你一生一世的。」妳頓了一下,「現在,我不是已跟你一生一世嘛?」

我靜靜的看著妳,妳還是那樣的漂亮,但我從妳的瞳孔中,看不到自己。

我看到的,就只有妳瞳孔中反照著的那紅色的交通燈號。那一晚我沒有看清楚的交通燈號。

「雖然,」妳說,「只有我自己的一生一世‥‥」

「我一生一世,都不會忘掉妳的‥‥」

「都沒關係了,」妳慢慢的從我身前移開,「都沒關係了‥‥」

「我真的很愛妳,但我卻親手把妳害死‥‥妳會原諒我嗎?」我拉不住妳的身影,「妳會原諒我吧?」

但妳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一切彷彿都像沒有發生過,留下我獨個坐在路旁,還有身邊的空酒瓶。

紅綠燈在跳著,但妳的脈搏已經不會再跳了。

Pinkful

「喜歡新領帶嗎?」她問。

「喜歡。」我聽到自己說,「只要是粉紅色的,我都喜歡。」

「為甚麼?」

「因為粉紅色讓女孩子顯得沒那麼蒼白。」我答。因為我好害怕妳變得蒼白。

因為妳好喜歡粉紅。

這麼的一番話,我曾幾何時一直想對妳說,但妳已經不再在我身邊了。

「但你可不是女孩子,雖然也有點蒼白,」她靠向我,拈高腳尖替我整理粉紅色的領帶,
「我就真沒認識過男人像你那樣喜歡粉紅的。」

我笑。

「還有呀,」她把一個文件袋小心翼翼的放進找手裏,「我給你覆看了一次,你又把字打
錯了,是 Painful 不是 Pinkful。你怎麼老是錯這個的,也不怕笑壞了人家。」

我的心隱隱抽了一下。曾經何時我整天價的抖正妳的那個錯字,現在我總是會寫錯。那時
候妳老是翹起咀唇的啐我,說妳怕痛,連寫都怕,所以就只是寫 Pink 不寫 Pain。

「那裏哪?」我把文件番過來,她靠攏過來,指著上面老大的一隻字:Pinkful。

只是這不是我打的文件,我把客戶的影印本錯誤的夾進來了。

我整個人呆住,就只是看著 Pinkful 那個錯字。黑漆的字體彷彿在我眼前變得粉紅,模
糊的在我眼前跳動。

「怎麼嘛?」我的妻子望著我,「要給我一個吻才肯走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塗了粉紅色唇膏的咀唇。

然後忽然間我的心變得很痛。

粉紅般的痛。

門外

「啪!」

「你放手。」

「妳夾住了我的手,我放不開。」

我和她相隔著戀人一般的距離,如果不是中間隔著了一道兩寸厚的木門,我大概還可以嗅到她丁香花香水的氣味。

我們之間的曾經接近得容不下一塊樹葉的脈絡。

「是你不讓我關門,不然根本就不會夾著你。」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給她家的大門夾著,彷彿看著的是別人的手掌。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表皮給磨損了,理應很痛;但我卻不很感覺到。痛的是我的心,其他的一切都似乎變得有點陌生。

「對不起。」我聽到自己說。

「我鬆開門,但你不可以進來。」我聽到她說。

「我可不可以再看妳一眼?」

「不可以。」門本已稍稍的被拉開,她說了這麼一句,又按了下來。我吃痛,「噫」了一下。

「為甚麼?」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抬頭,想從門縫中看到她,那怕只是一抺眼眉。

「我真的‥‥有那麼的討妳厭嗎?」

她沒說話,我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你可以走了嗎?」良久,她才說了這麼的一句。

「這個‥‥」我揚了揚左手拿著的一疊信紙,想說甚麼,終究,還是放棄。

「我已經說過,我不要。」她狠狠地說,「你的東西,以後我也不要。」

我的左手垂了下來,手上的紙張一張又一張的從我的指縫間逃掉,沙拉拉的都掉在地上,就好像我和妳之間的感情,剎那間都溜得無影無蹤。

「你現在,」她如行刑官似的宣怖,「可以走了。」

「哦。」我應了這麼的一句。這曾經是我和她之間的一句妮語,她曾經每聽到的時候,都會格格的啐笑我。

但現在她沒有任何反應。即使有,那也是大門後我再也無法看得到的情景。

緩緩的,她把大門拉開了淺淺的一扇,我把右手鬆開,想偷偷的再看她一眼,但還是不敢。

我害怕看到她無情的眼睛。

「嘭!」她把大門關上,沒有留下一絲的餘地。因為門關上而刮起的一陣風,把剛掉在地上的紙張翻起,頭頂昏黃的燈泡照在紙上,使它們看上來有點因為年月而發黃,但也照亮了紙上我親手寫下每一筆一劃的妳。

滴答。

滴答。

滴答。

字慢慢的化了開來,溶成了看不到的一團。再黑漆的筆墨也抵不住淚水的沖擊,妳的名字終究也要被沖化掉。

我哭了。一滴,兩滴,三滴,淚水如缺堤般倒下來。我的右手握著拳,血從剛才被夾住的傷口中慢慢的滲出來。我感覺不到傷口的痛楚,看著一地如落花似的妳的名字,我緩緩的坐了下來。

在門外,一塊黃色招牌如月亮般照耀著我,上面寫著「純情少女」四個字,彷彿在諷刺我和妳的悲哀。

公主太紙

幾乎所有的女孩都想當公主。

那當然。有甚麼比當公主更幸福自在?不用愁生活,不用愁將來,反正所有的事情,現在有父王,將來有心愛的王子。

但公主其實不是這樣的。

先不說歷史上的公主其實很多都只是政治籌碼,更不說歐洲不少的公主其實被迫下嫁近親(為的是保存皇族血統的純正,歐洲不少貴族都有不停程度的近親婚姻,也就是亂倫),單就是童話裏面,有多少個下嫁王子的真的是公主?有那個公主下嫁王子前沒經歷過劫難?

白雪公主流落深山,每天要跟七個小矮人生活,還要照顧他們(你能想像得到每天要跟七個侏儒睡在同一張床,還要給他們洗滌內衣褲嗎);灰姑娘本身就不是公主,一天到晚被人奚落,每天像菲傭一般生活,還要沒有大假和法定工資;至於睡公主,從十五歲開始就吃飽了沒事幹,一睡便睡那麼的一百年‥‥

慢著,我想,大部份女孩想做的就是像紙板般的睡公主:甚麼也不用做,只是睡。不單如此,睡著了又不會變胖,也不會老,一覺醒來便跟王子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

這中間只有一個問題:她睡了整整的一百年。你能想像自己睡一百年,然後一醒來便要嫁給那個吻醒你的王子嗎?那個王子可要比自己小著那麼個八十年,雖然自己還是個生理和心理都停留在十五歲的小孩。

但他始終是王子,即使他沒有用李斯德林潄口。

騎士精神

男孩們大概都曾幻想過自己會成為穿著滿身銀色盔甲,騎著白馬,披著紅披肩的騎士,手持長槍在戰場上馳騁,從千軍萬馬當中把心愛的公主救回來。

可是當你殺到陣前,弄得血流披面,背上插著三枝斷箭,好不容易才撐著斷掉了劍鋒的劍,蹣跚著來到公主跟前,才驀地發現,公主需要的,不是騎士,是王子。

從來佩得起公主的,就只有王子。

任你劍術再好,功勳再高,經歷過千錘百鍊之後,成為了騎士。但騎士在階級的制度下永遠也在公主之下。騎士無論受多少傷,流多少血,捱上千刀萬箭的把公主救了出來,他做到的也只能算是盡忠職守,做的也只是份內的事。也許他會受頒不少功名利祿,但他不會得到公主。

因為他只是一個騎士。

公主等待的,不是騎士,是王子。是那個肯為自己放下身段,甘心騎上馬鞍來當上騎士來拯救自己的王子。就因為他肯放下自己的地位,所以她才感動;就因為他肯犧牲一切,所以她才委身下嫁。

至於不是王子的你,即使犧牲一切,也不會變成王子。就算你穿著名鐵匠打造的鑄金盔甲,也還不是王子。

你,終究也只是一個騎士。

割愛

這一刀割下之後
我的左手便會多了一個
兩寸長的傷口
正好跟我心內淌血的缺口
湊成一對
不會再孤獨難受

這一刀割下之後

一點一滴的溜走
就像我對妳的愛
每一分一秒
都在流
在流

滴答滴答的演奏
是來自血滴在地的濺落四周
還是來自我的眼眸
因為我的淚在流
因為我開始模糊的
彷彿看到妳在嬌嗔
在笑著的跟我說
怎麼老是要牽著妳的手

從我軟弱的手肘
血沿著我的無名指在一直的流
在白色瓦磚的地面上
繪上了驚艷的紅線一縷
紅得就像我親過妳的甜甜舌頭
可惜線的盡頭縛著的
是去水的渠口
而不是
妳的無名指頭

原諒我
放棄所有
還模彷不了月老紅線的宿命緣由
就只得
生命一點一滴的溜走
就只好
讓我的愛
隨著紅線的一直流
我不知道會否一直流到妳的心頭
但我看見
妳在我眼前向我招手
妳的左手
終於戴上了我的指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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