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散文’ Category

男人不該打女人

有一句老說話:「男人不該打女人。」先不說打架本身已經是很不文明的事,男人打女人,更是罪加一等。不是嗎?男人打女人,就是看準了女人不夠打才打的,我就不信一個只得一百磅的男人會夠膽去打一個二百磅的女人。

可是嘛,來到這個年代,動手的,卻往往是女人。一巴掌隨手的摑下來,乾淨俐落,落點準確,連排在眼上的假眼睫毛也沒顫一下。那男人給女人打可以怎麼辦?你捉著她的手不讓她打,她會說:「你打我!」你用手擋架吧,她也會說:「你打我!」要是你一個不小心擋得不好,把她的假指甲弄斷了,那你更是畜意傷人,還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那些假指甲本來就是為了你才弄嘛 — 不然怎麼可以抓得你滿背子都是傷痕。

最怕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她大聲嚷著非禮。任你長得如何氣宇軒昂,女人一喊非禮,吃虧的都是男人。要是那女人長得醜如夜叉,那你更是罪加一等:這麼樣的女人也去非禮,這樣的男人,說不定還是精神有問題的。

要是女人一旦出手,堅持作為好男人的只有一個選擇,就是腳底揩油,逃之夭夭。只是現在香港呎金寸土,花那麼個五百萬才買到那麼五百呎的空間,實用面積折算下來,才那麼的只有三百多呎,一個堂堂大男人可以逃到那裏?即使室內有無線網絡,你在洗手間躲上四五個小時,陪伴你的 iPhone 也會耗盡電池。

所以現在香港的中產階級買樓,一定要有私人會所。那麼兩口子一旦開打,男的也有地方可逃,可以避上那麼的一天半朝。裝修優雅之餘,更重要的是地方接近,只要一個電話,五分鐘內便可以返家,不用需時太久而怕女人心情又生變卦。要是途經便利店的話,更可以順手給她換個 Made in China 的鬆馳熊,哄一哄她,一樂也。

電插蘇

有些男人,總是把女人當作是電插蘇。你真的要他去碰的話,他是不肯的。會觸電喔,他會說。很危險。

只是嘛,有需要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把東西插進去。要叉電嘛。對於是甚麼類型的插蘇,其實他是不那麼講究的。反正只要是有電,只要是插得進去的話,是那一個插蘇也可以。誰在乎是那一個呢?反正插上去以後,早晚也要拔掉嘛。

不幸地,有一種男人,他們還停留在八十年代那一種英式的圓型插頭。不知為何,他們沒有把插頭隨著時代的轉變而更新。所以嘛,就算如何努力,累得滿頭大汗,就是沒法把插頭插進現代社會的插蘇裏去。要是用上蠻力的話,恐怕會把雙方都磨得滿是傷痕。

當然囉,這不是絕對的。也有些女人把男人當插蘇吧。反正都只是在追求那淺薄的觸碰感。

這個年頭,還有多少人會把插頭插了進去以後,就都不拔出來呢?會有呀。那東西叫雪櫃,還有另一樣叫洗衣機。插進去以後,基本上就是到搬家都不會拔出來哪。

就可惜現代人都在搬家。你對上一次住的地方住了多久?

小花

路邊的草地上,往往有著一朵又朵的黄花。

這種黄菊並不罕見,很多時候就這麼的一個山頭,漫山遍野都開滿了花。它們不算特別漂亮,也沒甚麼引人的香氣。它們甚至不怎麼擇地而居,感覺上好像只要有草的地方,它們也可以長得很荗盛。

也許是因為這樣,它們也就被看待得很所以然。我就從來沒怎麼見過有人會去採摘這種黄花回家,再把它們放在精緻的花瓶中擺設的。

不曉得為甚麼,這一類小菊在一大束的鮮花中往往都只是用作襯托。它們的吸引力好像永遠也及不上別的花。氣質上它們及不上百合,艷麗上它們及不上玫瑰。如果你送這麼的一束黄花給女孩,我相信換來的會是一頓臭罵。

然而,我就曾拍過那麼的一朵小菊。白色的,靜靜的在大坂城外的一處空地上。在城池河邊它是顯得那麼的孤獨,生長的地方跟其他的野菊隔了好大的一段距離,就好像很不屑跟其他的花有任何程度的接觸,即使它也避不了各種昆蟲的蹂躝。

我拍下了它。也許我們都只不過是那麼的一朵小花,在等待不知那個人甘心的為我們停下,即使拍下的只是那麼一瞬那。

呼吸

我們都在呼吸;我們都不意會到我們在呼吸。呼吸是一種隨意得我們都不隨意地做著的事。呼吸,就代表著生存。

呼吸這個字眼還相當的有意思。一般而言我們呼吸的動作是先吸一口氣,然後才呼出來。這麼說來,應該叫作「吸呼」才是,而不是叫作「呼吸」。呼吸這兩個字,也許還蘊含著中國人對生命的智慧。

要吸納新鮮的空氣,其實就先要把舊有的空氣呼出來。不把舊有的擠掉,就沒有空間讓新的進來。這跟中國傳統的道家思想很有點兒吻合。驟眼看來,這是很顯淺的道理,然而我們每天大抵都花太多的時間去吸納,忘掉了其實呼出可能還應佔在更前面的位置。我們都在投訴沒有足夠的空間,沒有足夠的時間,沒有足夠的生命去吸取更多的所有,都忘了其實問題的根由是我們沒有學習去捨棄一些過去的所有。就好像一個一直只懂得吸取空氣的氣球,大概總有一日會撐不住而失去所有。

也許在我們下一次意會到自己在呼吸的時候,不妨想一想呼吸這個字的因由。也許,那時候我們才會懂得空氣的自由。

Serendipity

In the midst of the comments,
it was hard to believe what was written.
The words came in a rhythm,
not like something I had seen in abundance.

There were stories I would rather not told,
or feelings I would rather had forgotten.
Just when you thought things went old,
sometimes they did come back in a dozen.

樓梯.留不低

我們每天大抵都會經過樓梯。

有些樓梯你每一天都會經過,有些樓梯你一生可能只會走一趟。長達數百級的,只有寥寥數級的。你不會記得走過多少級,因為樓梯不可能是你的目的地。

沒有人會在樓梯上停下來,沒有人會因為一條樓梯而留低一時半刻。就算樓梯是建得如何的富麗堂皇,讚嘆過後,途人總會離開,然後一切回歸沉寂。我們大抵都忘了第一次步上樓梯的那種感覺,就好像第一次拖著心愛的人的手一樣,戰戰兢兢的冒著汗,握得很緊很緊,就好像害怕一鬆手,整個世界就會在眼前消失殆盡。

是的,我們都忘了。當相愛變成習慣,拖著的手就好像扶著樓梯上落一樣:慢慢的,我們都忘了那種感覺,我們都忘了要抓緊對方。我們每天都在慣性的上落,我們都太忙了,忘記了其實可以停下來。

我願意為妳留下來。妳,願意嗎?

柏拉圖式戀愛

有些人你即使永遠也再也見不著,但你仍然會著緊。有些東西你明知永遠也得不到,但你就是喜歡。

大抵每個男人心目中總有那樣的一個女人。一個最愛的人,一種最鎚心的情感。好運的人會拖住最愛的人,沒走著運的大概就只有在心中留下一個缺憾。被愛著的女人很多時都不知道有著那麼的一個人,她們大抵都以為男人就只會想抱住女人然後想住別的人。

倪匡說過他不明白柏拉圖式戀愛怎麼可能及得上抱在懷中的溫香軟玉。所謂柏拉圖式戀愛就是只有精神上的交往,沒有肉體上的接觸。這在今天的社會上看來大抵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震撼,愛情在現今的價值觀下就好像只是要找個人發生性愛而不是付托終身。

我們都是進化過程下的犧牲品。換你是如何的一個情聖,如何的愛一個人,對她如何的相敬如賓,大概也受不了她轉頭便對另一個男人投懷送吻,任另一個男人在她的神聖的肌膚上四處留下吻痕。我們都是情感的化身,我們都接受不了自己愛的人對別人親近,但偏偏自己卻對她敬若神明那樣的寵幸。

我想,這大概是現今我們再找不著柏拉圖式戀愛的果因。我們都太在意對方對自己是否及得上她對別的人,我們都喜歡比較,都受不了她對別的男人比對自己來得親密著緊。嫉妒叫我來得蛆心,因為我受不了妳給別人的比給我的來得窩心,因為我想知道在妳心中至少我還有著那麼的位置而不只是一個路人。

原諒我不能釋懷於一些我沒權過問的人和事。原諒我未能放開一些感受把一切看得開一切看得不值一文。我是真的很愛,很愛妳,但我也只是一個男人。

我也只是,一個人。

公主太紙

幾乎所有的女孩都想當公主。

那當然。有甚麼比當公主更幸福自在?不用愁生活,不用愁將來,反正所有的事情,現在有父王,將來有心愛的王子。

但公主其實不是這樣的。

先不說歷史上的公主其實很多都只是政治籌碼,更不說歐洲不少的公主其實被迫下嫁近親(為的是保存皇族血統的純正,歐洲不少貴族都有不停程度的近親婚姻,也就是亂倫),單就是童話裏面,有多少個下嫁王子的真的是公主?有那個公主下嫁王子前沒經歷過劫難?

白雪公主流落深山,每天要跟七個小矮人生活,還要照顧他們(你能想像得到每天要跟七個侏儒睡在同一張床,還要給他們洗滌內衣褲嗎);灰姑娘本身就不是公主,一天到晚被人奚落,每天像菲傭一般生活,還要沒有大假和法定工資;至於睡公主,從十五歲開始就吃飽了沒事幹,一睡便睡那麼的一百年‥‥

慢著,我想,大部份女孩想做的就是像紙板般的睡公主:甚麼也不用做,只是睡。不單如此,睡著了又不會變胖,也不會老,一覺醒來便跟王子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

這中間只有一個問題:她睡了整整的一百年。你能想像自己睡一百年,然後一醒來便要嫁給那個吻醒你的王子嗎?那個王子可要比自己小著那麼個八十年,雖然自己還是個生理和心理都停留在十五歲的小孩。

但他始終是王子,即使他沒有用李斯德林潄口。

騎士精神

男孩們大概都曾幻想過自己會成為穿著滿身銀色盔甲,騎著白馬,披著紅披肩的騎士,手持長槍在戰場上馳騁,從千軍萬馬當中把心愛的公主救回來。

可是當你殺到陣前,弄得血流披面,背上插著三枝斷箭,好不容易才撐著斷掉了劍鋒的劍,蹣跚著來到公主跟前,才驀地發現,公主需要的,不是騎士,是王子。

從來佩得起公主的,就只有王子。

任你劍術再好,功勳再高,經歷過千錘百鍊之後,成為了騎士。但騎士在階級的制度下永遠也在公主之下。騎士無論受多少傷,流多少血,捱上千刀萬箭的把公主救了出來,他做到的也只能算是盡忠職守,做的也只是份內的事。也許他會受頒不少功名利祿,但他不會得到公主。

因為他只是一個騎士。

公主等待的,不是騎士,是王子。是那個肯為自己放下身段,甘心騎上馬鞍來當上騎士來拯救自己的王子。就因為他肯放下自己的地位,所以她才感動;就因為他肯犧牲一切,所以她才委身下嫁。

至於不是王子的你,即使犧牲一切,也不會變成王子。就算你穿著名鐵匠打造的鑄金盔甲,也還不是王子。

你,終究也只是一個騎士。

橫濱別戀

相信香港很多人都聽說過或到過橫濱。

橫濱是一個給人感覺很新的城市,有點兒超現代化的感覺,那種都市感甚至比東京來得強。一個人到橫濱,多了的是一種淡然的孤獨感,在色彩斑爛的摩天輪之下,不難想像到上面也許有一對情人正在依偎,男的正在向女的求婚‥‥

摩天輪下,有那樣的一個人豎立著腳架,在慢速的快門下再甜的情話也被巨輪磨滅得灰飛煙滅,在相片下留不到半點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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