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ords and works of Hermann

下雨的時候，玻璃窗上的雨點，是很有趣的一件物事。你無法知道那兩顆水點會最終走在一起，但你知道它們走在一起之後，還是只得往下溜。

然後太陽出來，再緊密地湊在一起的那對水點也得蒸發掉。有些幸運的，會留下一點痕跡。但幸運的水點太少了。

總有一些人，你很愛，很愛，但他就是不怎麼愛你；也有一些人，很愛，很愛你，但你就是不怎麼愛他。前者你不是不知道他有甚麼不好，但他的不好只有另你更愛他；後者你不是不知道他甚麼都好，但無論他怎好你也沒辦法叫自己更愛他。

一切原是平衡。今天你為了他哭紅了眼，怪他狠心；你又有沒有記起自己，也曾有過那麼的一個人為了你雙眼通紅，而你也只能心中暗嘆。

愛情嘛，有時就好像等巴士。你一直的在等某一架巴士到來，站著，站著。等了又等，來了一架又一架，你死心眼，你沒有上。好了，你終於死心了，你不要了。決定了上另一架，反正都差不多，是多走一點點吧。

然後，你上了巴士，你等的那架卻尾隨來了。你是要下車呢，還是不下？你下車的話，差不多是一定不會趕得上你本來要的那架的。但你不下車，說不定就永遠上不到那架巴士了。

你是要下車呢，還是不下？

我終於不忠於你
把手掛上他的手臂
把咀唇靠近他的眉
他輕輕的在我的耳邊呵氣
我想起你
但那思絮遙遠得像是倫敦那邊的天氣
轉眼間便飄散得魄散魂離
他的手在我的腰間遊移
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我只想跟他一起喘氣

我終於不忠於你
看著他轉過了背粗獷的頸肌
看著床邊染上了我口紅他吸過的菸尾
我還是想起了你
想起了你每次事後也還是拖著我手的那種琦妮
我不曉得
是不是我太厭倦每晚都要坐著等你
還是我猜想你也只會背著我跟別個在巴黎的雨中吻個淋漓
我想跟某人說話
但他只不過是剛巧飄落在我身上的一場雪雨
再多麼的浸淫過但都只會溶掉

床邊的電話顯示著二時十四
那一年的情人節我們說我倆會相擁到老死
忽然間我好想致電給你
大聲的說一句我愛你
但我還是沒有勇氣
也許其實我是在賭氣
你已三天沒找我
我為甚麼還要找你

我看著天花
聽著他呼吸嗅著他的氣味
但我腦海中忽然間都是你
我閉上眼
還是把關於你的思絮狠狠摔死
就怪我自私自利
我終於不忠於你
我忠於的只有自己
我忠於‥不終於你

還是很愛你
即使我們已不在一起
即使你大概以為
我的心已經投放在別的藩蘺
但其實即使你以為
也沒有甚麼了不起
反正你愛的不是我
反正你已遠走
正挽著不知是那一個的手臂

我真的曾在黎明時為妳哭過
雖然已經記不起原因可是甚麼
我真的曾為妳的莞薾靜靜甜過
卻反而記不起在避雨亭中的瓦片下我寫過了甚麼
我曾默默停下挽著妳手指尾輕輕吻過
但結果我們都再沒有去問為甚麼
從某一天起我們一起走過
到某一天止我們之間再沒聯絡
即使再記不起那晚的星河
即使說過的話兌換不成承諾
但請相信我真的愛過妳
也衷心祝願最終在妳身邊的人
可以給妳更多更多

我們一一的並肩來過
我們一一的看過這海
那年一一的經過很多
那時一一的你只要我
然後一點一點的我愛上了你
然後一下一下的你吻下了我
你一字一頓的說我是唯一
我一心一意的只給你一個
你一呼一吸的說愛我很多
我一忐一忑的任你手穿梭
那時一一的我們愛過
那年一一的你總要我
然後一下一下的我找不著你
然後一點一點的你疏遠著我
我們曾一一的拖著手廝磨過
卻未能一一的廝過守便分開

寫於二零一一年一月一日一時多

如果我是一
妳能不能是我的零
那麼當我挽著妳
我們便十全十美

如果我不過是一
妳還會選擇我麼
妳身邊的二三四
妳真的肯捨棄麼
還是妳也只不過
因我剛巧在身旁

如果妳終究是零
我給妳一切好麼
妳會不會很介意
我的生命總有角
及不上妳的圓滑
撫不平妳的蒼桑
但還是很想請妳
抱一抱我，好麼

如果我是一
妳，真的肯作我的零麼？

如果明天我一睡不起
就請把我最後說的話換成我愛你
因為我不想你最後記得的
會長得你記不住早晚都會忘記
如果夢裏你跟我一起
那麼請欺騙我說你想跟我永遠一起
反正醒來了我也大概記不得起
就不怕我會要求你付甚麼帳目抱我的手臂
如果醒來時我不再看著妳
那麼對不起
其實我仍愛你
但可不可以
讓我騙騙自己
別要那麼迫不得已，逼我抽離
在深宵中騙寫著夢遊記

我們是不是坐下比較好
犯不著勉強拖著手走路
我們是不是低首比較好
那就看不到對方的懊惱
我們是不是不見比較好
反正我們都沒有再擁抱
我們是不是分開比較好
把妳還給妳最愛的墳墓
我們是不是分手比較好
還是…
我是不是不開口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