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你放手。」

「妳夾住了我的手,我放不開。」

我和她相隔著戀人一般的距離,如果不是中間隔著了一道兩寸厚的木門,我大概還可以嗅到她丁香花香水的氣味。

我們之間的曾經接近得容不下一塊樹葉的脈絡。

「是你不讓我關門,不然根本就不會夾著你。」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給她家的大門夾著,彷彿看著的是別人的手掌。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表皮給磨損了,理應很痛;但我卻不很感覺到。痛的是我的心,其他的一切都似乎變得有點陌生。

「對不起。」我聽到自己說。

「我鬆開門,但你不可以進來。」我聽到她說。

「我可不可以再看妳一眼?」

「不可以。」門本已稍稍的被拉開,她說了這麼一句,又按了下來。我吃痛,「噫」了一下。

「為甚麼?」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抬頭,想從門縫中看到她,那怕只是一抺眼眉。

「我真的‥‥有那麼的討妳厭嗎?」

她沒說話,我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你可以走了嗎?」良久,她才說了這麼的一句。

「這個‥‥」我揚了揚左手拿著的一疊信紙,想說甚麼,終究,還是放棄。

「我已經說過,我不要。」她狠狠地說,「你的東西,以後我也不要。」

我的左手垂了下來,手上的紙張一張又一張的從我的指縫間逃掉,沙拉拉的都掉在地上,就好像我和妳之間的感情,剎那間都溜得無影無蹤。

「你現在,」她如行刑官似的宣怖,「可以走了。」

「哦。」我應了這麼的一句。這曾經是我和她之間的一句妮語,她曾經每聽到的時候,都會格格的啐笑我。

但現在她沒有任何反應。即使有,那也是大門後我再也無法看得到的情景。

緩緩的,她把大門拉開了淺淺的一扇,我把右手鬆開,想偷偷的再看她一眼,但還是不敢。

我害怕看到她無情的眼睛。

「嘭!」她把大門關上,沒有留下一絲的餘地。因為門關上而刮起的一陣風,把剛掉在地上的紙張翻起,頭頂昏黃的燈泡照在紙上,使它們看上來有點因為年月而發黃,但也照亮了紙上我親手寫下每一筆一劃的妳。

滴答。

滴答。

滴答。

字慢慢的化了開來,溶成了看不到的一團。再黑漆的筆墨也抵不住淚水的沖擊,妳的名字終究也要被沖化掉。

我哭了。一滴,兩滴,三滴,淚水如缺堤般倒下來。我的右手握著拳,血從剛才被夾住的傷口中慢慢的滲出來。我感覺不到傷口的痛楚,看著一地如落花似的妳的名字,我緩緩的坐了下來。

在門外,一塊黃色招牌如月亮般照耀著我,上面寫著「純情少女」四個字,彷彿在諷刺我和妳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