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2006

湖是給困住了,還流不出大海的水。

湖裏的水,終有一天會回到大海,終有一天要跟其他的水會合。但在這一刻,它是悲哀的。它靜止,它沉默,它發不出潺潺的流淙聲,也發不出澎湃的海浪聲。就好像給封閉了一樣,它就只是待在一角,等待一天能夠出去,等待一天走出這悲哀的框框。

然,總有一天,湖裏的水,還是有機會溜出去的。孤單的水滴,總有一天有機會再碰到其它的水滴。兩顆聚在一起的水滴,總有一天會拖著手一起到大海去遊歷,到天上去覆雨翻雲,到大地上的生物當中陪著棲息。

我們都曾是湖裏的水滴。我們都曾是失戀的回憶。

狼在嘷。

圓月之夜,白雪之巔,一頭淌著血的灰狼,一拐一拐的拖著後腿,在雪地上緩緩而行。血從他受傷的腳流下,染花了路上的枯葉死枝。越過了山,跨過了嶺,他站在高處,遙天呼嘯。

他叫了一下,回過氣,又叫一下。聲音一下比一下薄弱,迴音一下比一下凄涼。雪下得更大了,披滿了他抖顫的雙肩,為他灰色的皮毛蓋上了薄薄的一層氈,但這張氈只會叫他越來越冷。

嗚‥‥‥‥!

近乎哭聲的?聲,一下又下。每一次他嘶叫之後,都會默然回首,似是在期待甚麼,又似是在找尋甚麼。但他找不著,傳來的就只有自己一下又一下的迴聲,此起彼落,沒有回應,也沒有其他狼群的蹤影。

月影下,白茫茫的雪地上就只有那麼的一頭孤狼。

漸漸的,他的叫聲越來越輕‥‥到後來,就只剩下那麼一下又一下的低聲飲泣。圓月低沉,天色將亮,他的腳下是紅色的地氈,膝蓋再也受不住血流如注的空虛,也受不住給雪壓下來的力量。

他,倒下了。

在情人節前一天的一個晚上,一頭狼在湖邊的一個雪地,呼喚著‥‥呼喚著‥‥

愛情,就好像下雪。

下雪的時候,好美。一片片的,一塊又一塊,每一塊都不同,每一刻都叫人心悸。

然而,雪,總有下完的時候。下次下的雪,可能會比這一次的更美,可能會下得更久,也可能只是下一陣子就要停了。誰也不知道明天的雪會怎樣。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還下雪。

但無論明天的雪下得再漂亮,都已經不再是這一場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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