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的陌生人
- January 10th, 2006
- Write comment
夜了,風很冷。她抱著一張又張的毛氈,把自己一層又一層的包起來,薄的,厚的,手織的,羊毛的,層層疊疊,就好像一個洋蔥一樣。她仔細的把毛被的對角都整理好,把自己完全封住在裏面,就只剩下漂亮的臉頰像是雪人的眼睛般鳥瞰著四周。
風,再也吹不到她俏麗的肩膀,然而再也吹不走她戚然的哀傷。然,洋蔥是催淚的,征征地,她哭了,珍珠般的淚水在她的眼眸中晶瑩滾動,積著,積著,終於偷偷溜下了她白玉般的臉龐。她的雙手早已給一層又一層的保護封住了,拭不走淚水,也釋不著哭泣的理由,就好像人家要把洋蔥切開的時候一樣,不由自主的便哭了。她脆弱的肩膀在被窩中抖動,但都給遮蔽住了,人家都看不到,憐不住,沒有人體會到那給封住了的悲哀。
風更冷了,她把自己封得把緊。淚一直的在跑,心一直的在抽。哭累了睡,睡醒了還是哭。她害怕給人看到自己哭,她更害怕就一直的更眼睛都哭得要盲了。風怎麼還不停下來,為甚麼要這麼冷?為甚麼哭泣後不會暖和一點?
驀地,她感到一股暖意輕輕掃過自己的臉頰。那是一塊白得像她手心的手巾,輕輕的,淡淡的,抹去了她臉上的淚痕。從手巾傳過來溫柔的體溫,像陽光般融化冰雪一樣的淚印。慢慢地,她抬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龐,淚眼朦朧中彷彿看到他眸中流露過歉疚的眼神,像在埋怨自己要她哭過了這年頭的人生。
這一夜,她遇上了一個陌生人﹔她的世界,從此不再陌生。